
办公室的工作是无聊的,上班的日子是机械的,我如同每一个平凡的人一样奔走于办公室和住所之间的路上。爱情我不再信赖,有时它的存在都遭到我的质疑,因为我不缺少那么糟糕的一次死去活来,一次够了,之后的日子,男男女女们都开始了欲望的游戏。
我有写博客的习惯,因为对着电脑上班的时间多数是乏味的,偶尔在博客发发牢骚也是活动大脑的好方法。我把自己平凡琐碎的生活诉诸字里行间,慢慢的,那些逝去的日子变成一个没有结尾的小说。
在我的博客留言板上,有我的电话、QQ和电邮,我奢望有同样无聊的人看过我无聊的文字后会与我联系,然后,如果对方是女人的话,我们可以做爱,再然后,分道扬镳,亦或者谈谈人生。我在这种幻想中等待了很久,非常久,黄花菜都发霉了。
一个平常的下午,我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QQ消息,她等待我的回音。我把她列入好友名单。我们接着开始聊天。
她说刚看了我的博客,所以加了我。我问她我写得如何,她说没注意,我于是耷拉着脑袋“哦”了一句。我问她是哪人,她说正在西安旅游。我说我也在西安,真巧。她说:“晚上我请你喝一杯吧。”我问:“除了喝,有吃的吗?”她说:“太贵的我请不起。”我说:“太贵的我吃了拉肚子。”
就是这样,一切都如一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一夜情前戏般展开。
我们在鼓楼的卖当劳门口准时碰面,当时的场景并不尴尬,我们像是老相识。她扎着辫子,带了一副塑料小框眼镜,穿了一件长袖蓝色海魂衫,牛仔裤,帆布球鞋。她21岁,我25岁。
我们在坊上吃了些烤肉,简单地填了几口炒饭,长一句短一句地聊,虽算不上精彩,倒也不憋屈。她说她来自西宁(一个我从没有去过的地方),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独自旅行,平常帮家里打点生意,没怎么上过学,不是什么好孩子。我冲她笑了笑说:“我也挺没文化的。”她乐了,说:“那太好了,跟大学生说话特累。”
按预先说定的,她丝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百元给服务员结帐,她说:“这两天在西安总是一个人喝酒,今天在网上跟你和另外一个人聊天,我想请他喝一杯,可那人犹犹豫豫的,搞的我很没心情,再没搭理他。你倒是挺痛快的。”我摸了摸口袋说自己兜里只有50块,遇见抢劫的也无所谓,她听完又笑了。
哦,忘了交代,她叫洁。
我们晚上8:30多到了GZ酒吧。这是开在和平路的一间爵士酒吧,老板是外国人,喜欢爵士,也会用钢琴和萨克斯演奏爵士,每天晚上这里都会传出摇来荡去的爵士音符。
我们在靠近楼梯的一个木制圆桌旁坐下,此时酒吧里没有别的客人,有点冷。洁要了一打啤酒,问我够不够,我说我一瓶倒。她说喝好就行,不要勉强。我说:“没问题。”洁顺手把两张百元钞票递给了服务员,又拆开了一包新买的香烟,给我了一只,又帮我点上。一系列动作如此连贯,像是预先排练过无数次,她少了很多女孩的做作。
洁喜欢朋克音乐,而我现在依然弹弹吉他。
“我现在温和多了,知道吗,那时候我一心要去北京,认为只要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实现,有自己的乐队,做自己的音乐,然后在北京生活。”洁和我干了一杯后这样说。
“那之后呢?”
“之后?之后我就跟爸妈说我要去北京,让他们给我点钱。我爸问我要多少。我算了一下路费,和一个月的房租,于是说3000。”
“于是你就去了北京。”
“3000块我一个月就花光了,没办法,我给家里人打电话,我妈让我回去,我死都不肯,结果后来的三天我没有一分钱。再后来我开始找工作,上班,和乐队的人继续维持着。这种日子我过了半年。”
“结果你回家了?”
“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,每年都自己出来旅行,平时给家里照看生意。我依然喜欢朋克,依然会做出自己的牛x音乐。”洁爽朗地笑着说:“有时候我自己都有点羡慕自己。”
“这样不挺好?有了钱,我们才能谈自由,死磕很没意思。”我们再次干了一杯。
洁虽然在外面闯过不少日子,可依然像个孩子那样,她拿着相机在酒吧里不停地捕捉着她所能感受到的激动,也时不时将我放入其中,我只是带着微笑托着下巴看着她上下左右寻找角度的认真样子。突然间,我有种想抱着她的感觉,就是抱着,此时她能给我这个长安城不能给予的安静。念头一闪而过,台上的bass walking和着那个外国老板的钢琴音符,一首带有bosa nova感觉的歌曲在GZ里面起舞,那个女歌手的超短裙很性感,因为她有一双修长的腿,黑色筒袜里装满了这个夜晚的诱惑。
我和洁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台上的band恣肆陶醉于自己音乐中的快乐,bass手的眼睛微闭,细长的手指在宽大的木bass上急走,那段沉稳的即兴低音solo像编织出了一张绝对华丽的五线谱,每个欲望都化为黑色的音符在其间上下翻腾。
我们就这样不停地干着啤酒,听着band的爵士,直到桌上再没有一滴啤酒。那个夜晚是完美的,如梦境。
洁挡了辆出租要送我回去,当车在我的楼下停稳后,洁问我是不是还好,我说没事。我问她愿不愿意去我那里,她笑着说:“不了。”
也好,这样以来,这个晚上就不会恶俗到极点。
之后的两天我依然行走于那个轨道之上,只是偶尔会看看洁的博客,或者她会在线?没有。
那个周五下午,洁给我发来了信息,说她明天要离开西安了,今晚还想请我喝一杯。
我如约来到了GZ。
桌上依然是一打啤酒,一包新拆开的香烟,杯子里的酒被一次次一饮而尽之后再次蓄满。台上的那个bass手还是那么陶醉于自我的音阶。洁还是安静认真地看着台上的每一位音乐人,只是我不再留恋那点爵士,只是欣赏着洁的侧面。她的长相并不出众,甚至某些地方还略显粗糙。她画了黑色的眼线,像朋克女孩们常干的那样,虽然那并不适合她。她时不时会因为亢奋或者愤怒说出几句“操”,可那并不惹人讨厌,比起端庄的发嗲。
在相同的时间,我们再次喝光了最后一滴酒。
在相同的地方,我们再次坐上了一辆绿色的出租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我坐在她旁边貌似随意地问。
“好吧。”洁也干脆地回答,问答间的短促间隔让车厢内的气氛稀松平常。
房间的门被关上,我们像饥饿已久的野兽般抱在一起。洁柔软光滑的舌间在我的耳边、脸颊留下了她的温度,像是寒冷春雨后的第一个艳阳天,此刻她是温柔的。
当我们脱掉彼此最后一件伪装后,洁突然在我的耳边如吟唱般低声:“陌生的城市带给我的总是惊喜,虽然在分开的时候总有不舍。走得太多脚会不舒服,吃得太饱胃会不舒服,在一起时间太长浑身上下都会不舒服,就这么抱着好吗?今晚我们只拥抱不做爱。”
我抚摩着洁的头发,她的身体带有伤感的尼古丁味道,我们就那么裸体相拥着,整晚。
第二个清晨,我们在酒店门口告别。洁说不需要我送她,她是一个人从车站里走出来的,还希望一个人走回那个车站,她不想带走这个城市的一些什么。
我们就在那个白天笑着分道扬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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